周围那些曾经谄媚、敬畏、嫉妒的目光,此刻都变成了赤裸裸的怜悯和嘲弄。
他想说话。
想咆哮。
想撕碎眼前祁同伟那张带笑的脸。
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祝福的话?
他现在这副样子,像不像一句最恶毒的诅咒?
“哟,这就站不住了?”
祁莉莉端着酒杯,红唇的弧度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我还以为李书记的骨头,跟他的嘴一样硬呢。”
“原来也是纸糊的。”
她走到祁同伟身边,挽住他的胳膊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。
“走吧,同伟,跟这种人待在一个屋檐下,我都嫌脏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李达康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书记!”
金亮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冲上去,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。
可李达康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重量,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,软软地瘫在自己秘书的怀里。
宴会厅的骚乱,终于惊动了那几位真正的大人物。
“东来。”
赵蒙生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。
赵东来立刻会意,对着门口的安保人员,打了个手势。
两名身材魁梧,气息悍然的安保,立刻快步上前。
“沙书记,高省长,赵老。”
赵东来走到三人面前,微微躬身,脸上满是歉意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沙瑞金终于开了口。
他站起身,目光甚至没有在李达康的身上停留哪怕一秒。
那目光扫过全场,刚才还骚动不安的宾客们,瞬间噤声。
“达康同志,可能喝多了。”
沙瑞金对着赵东来吩咐。
“东来,叫两个人,送李书记回去,好好休息。”
休息。
在场的人,谁都听懂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。
一个政治人物的生涯,将在“休息”二字中,画上句号。
“是。”
赵东来应了一声,转身,对着那两名安保,抬了抬下巴。
安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