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贵宾通道的路上,崭新的红毯一直铺到停机坪的边缘。
寒风呼啸。
李达康背着手,站在风口,脖子伸得像一只焦渴的鹅。
他身后,京州市委市政府的一众班子成员整齐列队,个个西装革履,神情肃穆,像一排等待检阅的木桩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,不紧不慢地在不远处停下。
车门开。
祁同伟和高育良一前一后,走了下来。
李达康看见两人,眉心一跳,但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高省长,祁省长,你们也来迎接赵老?”
高育良扶了扶眼镜。
“同伟的三姑也在这趟飞机上,我们来接个亲戚。”
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又转向祁同伟:“祁省长在林城真是雷厉风行,给我们汉东的干部,都上了一课啊!”
“达康书记过奖了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倒是达康书记,京州的工作这么繁忙,还亲自来机场,真是辛苦。”
这番话,听着是客气,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扎在李达康的耳朵里。
什么叫“分内之事”?
抓了你李达康当年提拔起来的市委书记,是分内之事。
什么叫“工作繁忙”?
你李达康这么兴师动众,是想来抢功,还是想来示好?
李达康还想再说点什么,天空中,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。
一架专机,穿透云层,如一只巨大的苍鹰,缓缓降落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被吸了过去。
舷梯放下。
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,头发花白,精神矍铄的老人,出现在舱门口。
他虽然已经年过七旬,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,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,沉淀着岁月与权力的绝对威严。
赵蒙生。
他身后,跟着一个穿着红色风衣,踩着高跟鞋,气质飒爽的女人。
女人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,却扑面而来。
李达康一个箭步,第一个冲了上去,双手紧紧握住赵蒙生的手,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赵老!欢迎您莅临京州指导工作!”
赵蒙生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留,直接越过他,落向了不远处的高育良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李达康一眼,不着痕迹地抽回手。
“达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