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上前,双手握住老人的手,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。
“海教授,您身体还好吧?”
“好,都好!”海教授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看见你当了厅长,我这个当老师的,心里比谁都高兴。”
祁同伟又陪着老人寒暄了几句。
眼看时间差不多了,他才对贾校长说:“进去吧。”
大礼堂里,人头攒动。
祁同伟被安排在主席台最中央的位置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接下来的流程,冗长又无趣。
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几天后的首都之行,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汉东的局势。
就在他神游天外时,主持人报出了下一个环节。
“下面,有请我们今年的新生代表,上台发言!”
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孩,从第一排站起身,缓步走上讲台。
只一眼。
祁同伟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直。
像。
太像了。
那挺直的鼻梁,那微微抿起的嘴唇,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……
这分明就是二十年前,那个跪在操场上,发誓要胜天半子的自己!
他的呼吸骤停,喉咙干涩发紧。
他猛地侧过身,一把抓住旁边贾校长的胳膊,动作急切到近乎失态。
“这个孩子……他叫什么?”
贾校长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,连忙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祁厅长,您认识他?他叫祁慕阳,跟您一个姓。”
祁慕阳……
祁同伟的脑海轰然炸开,一片空白。
贾校长还在絮絮叨叨。
“这孩子优秀啊,早年跟着他母亲在国外生活,后来回国参加高考,一举考上了咱们汉东大学的政法学院。”
“说起来,他母亲您也认识,就是咱们汉东的老检察长,陈岩石的女儿,陈阳。”
陈阳!
轰!
一股滚烫的岩浆从祁同伟的脚底直冲头顶!
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眼中只剩下讲台上,那个叫祁慕阳的男孩,用一种和他当年如出一辙的,清朗又坚定的声音,念着发言稿。
祁同伟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孩,一眨不眨,仿佛要将他的轮廓,刻进自己的骨髓里。
那是他的儿子!
他和陈阳的儿子!
后面的流程,他完全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