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向程度递过去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安抚,有赞许,更有下一步的指令。
程度瞬间领会,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挺直腰板,带着欧阳福去办理交接,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办公室里那几位“大人物”一个。
高育良看戏看得差不多了,满意地站起身,掸了掸西裤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,同伟,咱们也走吧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,回过头,脸上挂着儒雅随和的笑意。
“陈老,天不早了,要不我们送您一程?”
“不用!”
陈岩石梗着脖子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以前还觉得你高育良是个好人,现在看,你和赵立春没什么两样!”
这是他能想到的,最恶毒的咒骂。
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,只是镜片后的目光,冷了一分。
他和祁同伟不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走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李达康、陈岩石和郑西坡。
刚才还喧嚣如菜市场的房间,此刻安静得可怕。
李达康还僵硬地坐在那张属于程度的椅子上,那张脸,再也寻不到半分霸道,只剩下被当众抽了耳光的狼狈。
陈岩石也想走了,可一动,胸口又是一阵发闷,刚才被祁同伟和高育良联手顶回来的那口气,堵在心口,不上不下。
他这辈子,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!
办公大楼外,夜风微凉。
高育良和祁同伟并肩而行,两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奥迪车里,高育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同伟啊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“这汉东的天,要变了。”
他睁开眼,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沙书记这个人…藏得真深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