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远处的城市灯火被吞噬。
一列从首都开来的火车减速,撕裂了月台的宁静。
蔡成功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挤下车,汗水浸透的衬衫紧贴着后背,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口袋里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。
屏幕上跳动的,是工会主席郑西坡的名字。
“蔡老板!出大事了!山水庄园那帮天杀的,要强拆我们大风厂!”
“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蔡成功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“工人们用汽油把厂门口那条沟给填了,谁敢过来,就点火烧死他!”
“胡闹!这是犯法的!”
“我劝不住啊!”郑西坡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王文革他们眼睛都红了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!”
“你先稳住他们!我马上到!”
蔡成功挂了电话,疯了一样冲出火车站,一头扎进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大风厂!快!”
司机刚要开口,五张红色的钞票已经甩在了副驾上。
“给你五百,半小时内赶到!”
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出租车窜了出去。
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,硬生生被压缩到了三十分钟。
车还没停稳,蔡成功已经推门跳下。
工厂门口,两拨人黑压压地对峙着。
几台铲车刺眼的远光灯,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惨白,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。
左边,是一群穿着警服的壮汉,身形彪悍,不像警察,倒像是打手。
右边,是以王文革为首的护厂工人,个个手里攥着铁棍木棒,眼神里是困兽般的疯狂。
“我是光明区分局的常成虎!”为首的“警察”用扩音器喊话,声音失真,“这片地已经判给山水庄园,你们这是暴力抗法!”
郑西坡颤巍巍地上前一步,声音发抖。
“我们和山水庄园是经济纠纷,法院还没终审,你们警察不能插手!”
“少废话!给我上!全都抓起来!”常成虎大手一挥。
后面的“警察”一拥而上,蔡成功像个炮弹一样冲到了两拨人中间。
“住手!谁给你们的权力随便抓人!”
常成虎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轻蔑。
“你又是哪根葱?”
“我是蔡成功,大风厂的老板!”
“哈!正主来了!”常成虎脸上露出一抹狞笑,“我们还没找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