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拱靠进椅背里,两只手搭在扶手上。
    老旧的紫檀木扶手被他搭了十几年,那一小块已经包了浆,油光发亮。
    一个孩子。
    少年太子!
    当着满朝文武,拖人打板子,放狠话说要杀人。
    高拱闭上了双眼。
    脑子里翻出朱翊钧的脸——上次见还是三个月前,例行入宫觐见。
    那张脸稚气未脱,说话还带着奶声。
    彼时高拱心里想的是:赵云甫教出来的学生,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孩子,等继位还有些年头,急什么?
    至少还有十年。
    十年!
    够他从容布局,够他把内阁的根扎稳。
    但今天这事一出,所有的“从容”全作废了。
    这个孩子,敢在群臣面前动廷杖。
    这不是冲动。冲动的孩子做不出这种事——先问陈洪要名字,再下令拖出去打,从头到尾有条有理。
    这是赵云甫教出来的。
    那个人把一个孩子,教成了一柄刀。
    刀尖朝外,谁碰谁流血。
    高拱睁开双眼。
    “方同安打完了?”
    “人事不省,抬回去的。周衡还有口气。”
    “殿上其余人呢?”
    “全跪着没敢动。”高务观顿了顿,“据说杨博当场就白了脸。”
    杨博。
    吏部侍郎。
    四朝老臣。
    那个老狐狸在朝堂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能让他变脸的事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    高拱的指头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高务观站在原地,等他下文。
    没有下文。
    “父亲,”高务观忍不住了,“今日之后,那些人肯定要来找您。您是首辅,满朝文官的主心骨——太子动了廷杖,打的是言官的脸,也是打百官的脸。他们恐怕暂时不敢再找赵云甫的麻烦,只能来求您出面。”
    高拱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    高务观今年二十四,进士出身,在翰林院做编修。
    人不蠢,但还嫩。
    “你觉得我该出面?”
    高务观张了张嘴,又合上。
    他不敢说该,也不敢说不该。
    这事太大,他拿不准。
    “我问你,”高拱的手指又点了一下扶手,“高姝是谁的妾室?”
    高务观一愣。
    “是……赵府的。”
    “赵云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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