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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听清。
    “回殿下。六科给事中方同安,第一个递的折子。刑部主事周衡,摘了乌纱帽摔在地上,指着龙椅的方向骂阁老是当朝严嵩。”
    话音落。
    人群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。
    方同安的脊背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,整个人趴在金砖上,抖得像筛糠。
    周衡更惨——他跪在那里,嘴唇哆嗦,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    那顶折了帽翅的乌纱帽就滚在他膝盖旁边,像个笑话。
    朱翊钧看着他们。
    亚父的脸浮现在脑海里。
    这样的人。
    被这两个东西当面骂奸臣。
    “拖出去。”
    朱翊钧的声音很平。
    平得不像一个孩子。
    “廷杖四十。”
    方同安的身子一弹:“殿下——臣冤枉!臣是言官,风闻言事乃职责所——”
    “拖出去。”
    同一句话,重复了第二遍。
    没有加重语气,没有提高声调。
    但那种不容置辩的劲头,比咆哮更让人胆寒。
    禁军已经进来了。
    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架住方同安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往外拖。
    方同安的脚在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嘴里还在喊冤枉。
    周衡没喊。
    他被架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,整个人被拖着走,像一摊烂泥。
    殿外传来廷杖击肉的闷响。
    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    殿内没人抬头。
    所有人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    朱翊钧往前走了三步。袍角从跪伏的人群缝隙间擦过。
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都抬起头。”
    稀稀拉拉地,有人抬了头。
    更多的人只敢抬到一半,用余光去觑那个站在殿中的少年。
    朱翊钧的下巴微微扬着。
    那个角度,是亚父教的。
    亚父说,你是储君,见臣子不能低头,低头就矮了一截。
    “孤的亚父,为大明操持了多少年。九边什么样子,东南什么样子,国库什么样子——你们比孤清楚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稚嫩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。
    “他替你们打了仗,替你们平了倭,替你们填了亏空。你们不念他的好,不思替他分忧——反倒聚在一起,像一群野狗似的,冲着他叫!”
    殿外的廷杖声还在继续。闷响一下接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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