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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猛地弹了一下,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呜咽,双手抓住了床褥。
    朱载垕闭着眼,动作粗蛮。
    快意顺着尾椎往上蹿,到了后颈,炸开来——打了个长的寒战。
    很好。
    就是这样。
    什么漠北大捷,什么大明中兴。
    那些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。
    去年冬天以前,赵宁站在御前描绘蓝图的时候,他是真信了。
    开海通商,一条鞭法,市舶司岁入三百万——他觉得自己真的能做中兴之主。
    然后呢?
    浙江的奏疏堆满了御案。
    什么士绅抗税,什么码头民变,什么“海禁祖制不可废”——满朝文武,跪了一地,个涕泪横流,说的都是圣人大义。
    推不动。
    哪一样都推不动。
    他坐在龙椅上,前后左右全是墙。
    才过了几个月光景就感觉自己比嘉靖末年的父皇还憋屈。
    那就不推了。
    赵宁张居正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。
    大明的江山——反正也不是哪一个皇帝能扛得住的。
    朱载垕草草泄了,从那美人身上滚下来,仰面躺着,胸膛起伏。
    殿外陈洪的话音又传了进来,这回带着颤:“万岁爷……御史他们,怕是要闹起来了。”
    “闹。”
    朱载垕扯过薄被盖在腰间,嗓门散漫又空洞:
    “让他们闹。朕今日龙体欠安,朝会——让赵宁主持。内阁诸臣协理。”
    停了停。
    “散。”
    陈洪在门外跪了下来,膝头撞在金砖上,闷响一声。
    “奴婢遵旨!”
    站起来,转身,碎步子踩得飞快。
    穿过甬道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,冻得他一激灵——但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全往上翻了。
    “让赵宁主持。”
    这五个字什么意思?
    意思是——朕信他。
    朕把朝堂交给他。
    方同安那三份折子今天递上去又能如何?
    当堂宣读出来,赵宁本人坐在主位——自己就是裁判。
    一股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既视感,迎面而来。
    这仗没法打。
    陈洪脚下越来越快,穿过重宫门,往皇极殿方向飞奔。
    赵阁老今日,稳了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皇极殿。
    百官已经候了快半个时辰。
    殿内的秩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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