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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约的脂粉气和丝竹声。
    那是他今晚上要去的地方——郑家在港口附近新起的“听涛别院”,专为款待他和几位豪强。
    他心里盘算着。浙江这地方,海禁一弛,遍地是黄金。
    市舶司总督这个位子,捏着出海的批条,握着港口的钥匙,就是捏住了整条海上财路的咽喉。
    朝廷要税银,他就让他们看见税银;
    朝廷要海贸通畅,他就让那些挂着“官督商办”旗号的大船满载而归。
    至于底下那些小民小户,那些渔船商贩,生路断了就断了,谁会在意几只蝼蚁的死活?
    他想起上个月在杭州,浙江巡抚衙门里那位左布政使,话里话外点拨他,说那个叫海瑞的,最近总在打听市舶司的账目。
    当时他只觉得好笑。一个小小主事,六品官,在这东南地界,连给他提鞋都不配。
    他背后站着的是宫里,是司礼监。
    海瑞?让他查去。账本做得滴水不漏,证据链埋在九曲十八弯的奏销文书里,就算他海瑞有三头六臂,也休想摸到真正的边。
    可那左布政使临走前,拍了拍他的肩,说了句:“敬公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那位海刚峰,不是寻常清官。”
    王敬当时不以为意。
    尽管此人后面站着赵宁,那又如何!?
    朝廷里那些大佬,高拱也好,赵宁也罢,他们要的是东南安稳,要的是税银准时入库。
    只要这两样他办到了,他王敬在这地方,就是土皇帝。
    夜色渐浓,港口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    郑管事领着路,一行人走向那座隐蔽在港口后山的别院。
    青石板路干净宽敞,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竹林。
    竹林后头隐约露出飞檐翘角,还有丝竹声和女子的娇笑声飘出来。
    “总督大人,今晚给您备了宁波府新请来的昆班,唱的是《长生殿》。”郑管事讨好地说,“还有从松江府运来的三螃海蟹,顶盖的膏黄,配着黄酒……”
    王敬没接话,只觉得胸腔微微发热。
    他在宫里熬了二十多年,从最末等的洒扫太监,爬到今天这个位子,图什么?
    不就是图个人上人,图个恣意痛快?
    在这东南一隅,他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    他想要的,就有人捧到眼前。
    进了别院花厅,暖香扑面。
    地上铺着猩红毡毯,踩上去无声。
   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热碟,酒盏是犀角杯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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