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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桌上的文书。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谁都不开口。
    高拱忽然觉得累。
    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
    现在他才发觉,赵宁在的时候,很多事情在暗处就理顺了。
    人事、关系、各方的利益平衡,赵宁不动声色地摆在那里,大家该干活干活,该配合配合。
    赵宁一走,这些人就开始各怀心思了。
    张居正是第一个。
    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    “广东的军饷,明天之前签了送过来。”
    高拱转过身,重新坐回案后。“福建的船引,三天之内批完。你要是兵部的事忙不过来,我去跟陛下说,给你卸了兵部的差事,你专心做海贸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落地,张居正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    卸了兵部的差事——那等于把他在朝堂上的实权抽掉一半。
    兵部侍郎虽然是赵宁给他安排的兼差,但这两年经营下来,他在兵部已经扎了根,九边的军务、各镇的将领,多少都跟他搭上了关系。
    这根线,断不得。
    “不必劳动元辅。”
    张居正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。“兵部的事我能兼顾。福建的船引,三天之内一定批完。”
    高拱没抬头。“去吧。”
    张居正转身出了值房。
    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了。
    高拱坐在案后,拿起那份浙江月报,盯着上面的数字,好半天没动。
    税银比上月少了四成。
    王敬到底在浙江搞什么?
    市舶司的税银是国库的大进项,赵宁当初力排众议开海禁,最重要的一条理由就是——有钱。
    有了海贸的税银,九边的军饷不愁,各地的赈灾不愁,朝廷手里有余粮,说话才硬气。
    现在这条线要是断了——
    高拱把月报合上,揉了揉额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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