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    极北之地的气温骤降。
    距离战场两百多里外的漠北深处。一处背风的山坳里。
    星星点点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晃。不足百人的蒙古残兵和一些逃难的女眷,拥挤在一起发抖。没有大帐,没有炉火,没有牛羊。只有无尽的风沙和刻骨的寒冷。
    他们失去了肥美的牧场。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资源。大汗永远留在了南方的那片冻土上。
    巴雅思哈勒靠在一块岩石上。左腿草草包扎着,鲜血渗出。冷。刺骨的冷。绝望在人群中蔓延。
    一名年迈的萨满祭司拨弄着手里残破的骨笛,发出一声呜咽的吹奏。有人开始跟着调子哼唱。声音沙哑,凄凉。很快,几十个人连同女眷一起,闭着眼,在寒风中唱起了悲歌。
    “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。失我焉支山,使我妇女无颜色。”
    歌声被风撕碎,飘向更冷的北方。
    “汉家郎,汉家郎,驱我到何时,追我到何方?”
    巴雅思哈勒低下头,手掌按在冰冷的石头上。大明军队的影子死死烙在他的脑子里。
    “青山一重又一重,稻田变做你家乡。”
    “我祖我宗埋骨处,今是你家新殿堂。”
    风更大了。火把的火苗被压得很低。
    “莫问我魂归何处,深山洞里唱沧桑。”
    “秋草年年没鞍马,空山夜夜鸣胡笳。”
    “且把残阳烧作酒,醉里依稀闻故埙……”
    悲凉的歌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    萨满的骨笛声骤然停顿,老人一口气没喘上来,仰面栽倒在火堆旁。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