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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严嵩倒台,他一步登天。如今朝局风向变了,赵宁在东暖阁里那番话得了圣心,高拱又跟赵宁铁板一块,徐阶这个首辅的分量已经被削去了大半。
    这时候主动低头,不是诚意,是求生本能。
    高拱终于转过身来。
    赵宁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。那是在压火。
    “徐阁老。”高拱的称呼从“首辅”变成了“徐阁老”。这个微妙的变化,在场只有赵宁听出了分量。
    “你说不必带到公事上来。”
    “行。那我今天就跟你说说私事。”
    高拱往前迈了一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足两步。
    午门的穿堂风呜呜地刮。几片枯叶从两人的脚边卷过去。
    “我二哥高掇,隆庆元年被你的人弹劾,说他“贪墨军饷”、“私卖军械”、“强占民田””
    徐阶退了半步。不是身体退的,是重心微微后移了一寸。
    “男丁流放云南、女眷没入教坊司!”
    高拱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    “你知道云南是什么地方吗?瘴气横行,蛮荒之地。”
    “女眷呢?”高拱又往前一步。“你把我二嫂和两个侄女没入教坊司。教坊司是什么地方,我用不用说?”
    徐阶的手垂在身侧。没有辩解,也没有解释。
    “我侄女高姝,当时才十八岁。十八岁。”高拱的嗓子哑了。“要不是赵云甫路过,看她可怜,把她带走了。你猜她现在在什么地方?”
    风停了一瞬。
    “她现在是赵宁的妾室。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。”
    高拱吐出一口浊气。
    “徐华亭,你今天跟我说不必有嫌隙。你是真不记得了,还是觉得高家的命不值一提?”
    “你当初趁着我被贬谪离京的时候,做出这些事情,是没有想过有一天我高拱还会回来吧!?”
    徐阶没有说话。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    赵宁在马上能看见徐阶的手在抖。是冷的,还是别的原因,不好说。
    “肃卿。”徐阶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。比刚才老了十岁。“当年的事……朝局复杂,有些事不是老夫一人能左右的。”
    “放屁。”
    高拱这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。
    “你拿着皇帝的刀,砍的是我高家的人。现在刀上的血还没干,你倒来跟我说你左右不了?”
    高拱伸手进怀里。
    赵宁的眼睛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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