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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铺子里挂着半扇羊,刚宰的,肉色鲜红,油脂白净。掌柜正在案板上剁骨头,刀起刀落,咚咚作响。
    海瑞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    掌柜抬头,认出了他。整条秦淮河两岸没有不认识海瑞的——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那张瘦长脸,走到哪儿都是活招牌。
    “海大人?”掌柜的刀停了。
    “切两斤后腿肉。”
    掌柜愣住了。
    刀悬在半空,足足三息没落下来。
    “您……两斤?”
    “两斤。”海瑞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铜钱,数了数,搁在案板边上。“够不够?”
    掌柜回过神来,连忙摆手。“够够够,海大人您这是——”
    他把话咽回去了。不该问的别问。海大人买肉,跟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,但人家掏钱了,你卖就是。
    掌柜手脚麻利地切了两斤羊腿肉,拿荷叶包好,麻绳一扎,递过去。
    海瑞接过肉,夹着木匣,拎着羊肉,沿街往南走。
    身后,掌柜探出半个身子,目送那个瘦长的背影拐进巷子。旁边卖炊饼的老汉凑过来,压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海大人买肉了?”
    “两斤羊腿。”
    “乖乖。”老汉咂了咂嘴。“这又不是过年。海大人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?”
    掌柜摇摇头,拿起刀继续剁骨头。
    “谁知道呢。”
    海瑞的住处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,三间瓦房,院墙矮得站在外面能看见里头晾的衣裳。他推门进去的时候,老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择菜,妻子在灶房里烧水,小女儿蹲在墙根下逗一只野猫。
    “娘。”
    海母抬头,先看见了儿子,再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。
    荷叶包。那形状,那油渍——是肉。
    老太太的手停在菜叶子上,眼睛眯起来。
    “买肉了?”
    “羊腿。两斤。”
    海母没说话,盯着那个荷叶包看了好几息。然后站起来,把菜篮子往凳上一搁,走过来接过肉,掂了掂。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海瑞把木匣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“赵阁老大喜,送了酒来。”
    海母又看了看那只匣子,再看看儿子的脸。
    瘦。黑。但嘴角带着一丝不常见的松弛。
    “行。”老太太转身往灶房走。“今天炖了吃。”
    晚饭摆在堂屋里。一锅清炖羊肉,几碟咸菜,一碗糙米饭。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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