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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张舆图卷起来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。
    戚继光把图筒立在墙角,转过身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    “报——”
    一个亲兵快步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,外面裹着油布,扎得严严实实。
    “京城来的,走的是兵部急递铺,六百里加急。”
    胡宗宪刚走到门口的脚停住了。
    六百里加急——不是军情,兵部的急递铺这个月没有发过调令。那就是私信。能用兵部的急递铺走私信的人,整个大明朝不超过两个。
    亲兵把木匣放在条案上。戚继光看了胡宗宪一眼,没动。
    胡宗宪走回来,亲手拆开油布。
    匣子不大,打开之后,里面码着三只酒壶,壶口用红布封着,绳结打的是双喜结。壶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。
    酒。
    胡宗宪拿起一只壶,凑近闻了闻。绍兴黄酒,年份不短,隔着封口都能闻到那股醇厚的甜。
    “喜酒。”他把壶放下,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。
    戚继光愣了一下。
    俞大猷从门边走过来两步,脖子伸长了些。
    “赵阁老大喜,隔着数百里,还给咱们送酒?”戚继光问。
    胡宗宪又看了看那个喜结,上面还夹着一张纸条。
    胡宗宪拿起那张纸条。
    纸条展开,上面只有十个字,瘦金体,笔锋凌厉——
    “逐水草而居,顺天时而动。”
    胡宗宪的手指在“动”字上停了两息。
    正堂里没人说话。窗外的风把院子里一面旗吹得猎猎作响,旗杆的影子打在条案上,一明一暗。
    “部堂大人?”戚继光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    胡宗宪没回答,把纸条翻过来——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比正面的更小,要凑近才能看清。
    “三壶酒,三个人,请你们一人喝一壶喜酒。”
    胡宗宪笑了。
    这一次是真笑,不是客气,不是敷衍,是那种从胸腔里往上冒的笑。赵云甫这个人,能把杀心藏在喜酒里,也能把温情塞进军令中。
    “拿碗来。”
    戚继光没问为什么,转身从堂后取了三只粗瓷碗。军中没有酒盏,碗是吃饭用的,边上还有个豁口。
    胡宗宪拔开第一只壶的封口,酒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    绍兴黄酒,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绵软劲。在这蓟州的秋风里闻着,恍惚间像是回了一趟浙江。
    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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