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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梅瓶的红绳上。
    今晚喝。
    不供着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宣府。
    马芳正在校场看兵。
    三千骑兵列阵,蹄声震地。马芳骑在一匹黑马上,膀子上绑着护臂,手里攥着马鞭,嗓门大得半个校场都听得见。
    “左翼!左翼收拢!散成这副鸟样,鞑子来了一个冲锋你们就得散架——”
    亲兵跑过来,在马下扯了扯他的裤腿。
    “总兵爷!京里来人了!”
    “谁?”
    “赵阁老府上的。”
    马芳愣了一下。
    翻身下马,把马鞭往亲兵怀里一塞,大步往中军帐走。
    帐里站着一个年轻家仆,怀里同样抱着一只锦匣。见马芳进来,腿都在打颤——马芳一身甲胄,满脸横肉,腰间还别着刀,活脱脱一个杀神。
    “马、马总兵。”
    “别抖。”马芳一屁股坐到帅案后头,“阁老叫你来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赵阁老差小的给马总兵送喜酒。”
    家仆双手呈上锦匣。
    马芳接过来,动作粗,差点把匣盖磕掉。里头同样一只梅瓶,同样附一张字条。
    马芳拿起字条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。
    ——他识字不多。
    但赵宁的字条只有六个字,写得大,写得清楚:
    “德馨兄,共饮。”
    马芳盯着那张字条,嘴唇动了动。
    他不是读书人。谭纶那种人收到上司的私信,能品出三层五层意思。马芳不行。他只看到五个字,脑子里转的念头简单直接——
    赵阁老记得他。
    不是公文里的“宣府总兵马芳”,是“德馨兄”。
    马芳十六岁从军,在九边摸爬滚打二十多年,跟鞑子砍过三百多刀,身上疤比字多。这辈子有人叫他马蛮子,有人叫他马疯子,有人叫他马总兵。
    “德馨”两个字,他掰着指头数,除了死了的老上司,没几个人这么叫过他。
    “阁老还有别的话没有?”
    家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    “阁老说,这封信请马总兵亲启。”
    马芳拆开。
    信不长,半张纸。大意是:宣府入冬后俺答部必有动作,兵部的粮饷已经在批了,十月之前到位。另外戚继光那边蓟州的防线已经布完,宣府若有急,蓟州三日内可出援兵。
    末尾一行——
    “德馨兄只管打仗,后头的事,我来办。”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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