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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天。
    马坤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三遍,每嚼一遍,心里就往下沉一截。
    三天的工夫,够干什么?
    够南京城里的官吏把自己活活折腾一遍。
    消息传出去的第一个时辰,南京工部侍郎何绍正把书房里一套宣德年间的铜炉塞进了枯井里。井盖压好,上面搬了两盆兰草挡着。他夫人抱着一只掐丝珐琅的妆奁不肯撒手,被何绍正一把夺过来,连盒子带首饰扔进井底。
    “那是我嫁妆——”
    “嫁妆值几个钱?你男人的命值几个钱?”
    夫人还要争,何绍正把袖子一甩,扔下一句话。
    “海瑞在京师的时候,先帝还在。他敢写那封骂嘉靖的奏疏。先帝都没杀他。你掂量掂量,这种人来了南京,谁治得了他?”
    夫人不说话了。
    何绍正回到前厅,看见管家正指挥两个长随往外搬一架紫檀屏风。
    “别走正门。后巷出去,直接送到城外庄子上。”
    管家点头应了。走了两步,又回来。
    “老爷,客厅那副董其昌的字——”
    “一块儿搬走。”
    “可董其昌还没死呢,他的字现在不值——”
    “搬!”
    何绍正一拍桌子。管家不敢再问,抱着那幅字小跑出去了。
    整条南京城的官巷里,这两天都是这个动静。
    白天关门,夜里搬东西。大车套好了,蒙上油布,趁着天黑往城外赶。城门口的守军见多识广,这两天却看傻了眼——后半夜出城的马车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,车辙碾得青石板咯咯响。
    没人敢问车上装的什么。
    不用问也猜得着。
    到了第二天,城里的成衣铺子真的被买空了。旧衣裳不够了,有人开始找裁缝赶制新的。但新衣裳看着太板正,不像穿过的。于是又催裁缝做旧——拿石头磨,用茶水泡,在地上蹭几遍。
    一件棉布长袍,做旧的工钱比做新的还贵两倍。
    裁缝铺的掌柜发了一笔横财,回家跟老婆说起这事,老婆问他:“那些当官的至于吗?”
    掌柜想了想,答了一句:“你不懂。穷人装富,是要面子。富人装穷——那是要命。”
    第三天。
    南京城的天阴沉沉的,没下雨,但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寒意。
    聚宝门外的官道上,远远来了一辆牛车。
    不是马车。是牛车。
    赶车的是个老把式,五十来岁,脸上全是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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