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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管事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    管事站住。
    徐阶顿了两息。“先不叫他。让安插在高掇府上的那个人,把这一个月高家来往的人、见过的客、说过什么话,一字不漏地报上来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管事退下去了。
    徐阶靠在椅背上。
    窗外的风吹进来,书案上的纸被掀起一角,又落下去。
    ——急不得。
    高拱嫁侄女是明面上的事,京城里满朝文武都看得见。这种事,拦不住,也没理由拦。
    但如果嫁的不是侄女……
    那性质就变了。
    掩人耳目、瞒天过海——一个内阁阁臣,把自己的嫡女暗中塞进另一个阁臣的后宅,这叫什么?
    这叫结党。
    这叫欺君。
    徐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    次日清晨,消息送到了。
    送信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高掇府上下人的衣裳,天没亮就从角门溜出来的。
    徐阶在书房里接见了他。
    那人跪在地上,把话一句一句说清楚了——
    “高阁老的嫡女高令仪,昨天就搬到了高掇老爷家里住着。高务观亲自去办的,跟高掇老爷说,嫁的是高姝,令仪只是'陪嫁'过门。但小的亲眼看见,令仪姑娘的嫁妆——比高姝的多了三倍不止。”
    徐阶没出声。
    那人又补了一句。
    “而且高掇老爷的夫人私底下跟人抱怨,说高阁老做事霸道。明明是自己闺女要嫁人,非要借她家姑娘的名头。”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    “你起来。”
    那人站起来,低着头。
    “这件事,还有谁知道?”
    “高掇府上的人都知道。高阁老交代了不让往外说,但……夫人身边的丫鬟嘴碎,传了几句出去。”
    徐阶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回去吧。这个月的银子让徐璠给你送过去。”
    那人走了。
    书房的门重新关上。
    徐阶独自坐了很久。
    ——抓住了。
    高拱以侄女之名行嫡女之实,明面上是远亲联姻,暗地里是阁臣之间最紧密的利益绑定。这种事一旦捅出去……
    嘉靖最忌讳什么?
    结党。
    但现在嘉靖已经不在了。新帝初立,朝政在内阁。徐阶自己去弹劾高拱?不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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