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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贞吉的腿在抖。
    他靠着墙根,一只手撑在砖缝里,另一只手还搀着徐阶的胳膊。但他已经搀不住了——不是力气不够,是手指在发抖,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哆嗦。
    一个工部的员外郎被三根白蜡杆子同时砸倒。
    第一棍子打在后背,那人弓了一下腰。第二棍子抡在膝弯,腿跪下去了。第三棍子横扫过来,扫在肋骨上,发出一声闷响——不是骨头碎的响,是棍子上的铁皮和肋骨撞在一起的那种钝音。
    那人嘴里喷出一口血沫,倒在雪地里,再没动弹。
    赵贞吉把脸偏开了。
    他做了二十年的官。嘉靖朝的官不好做,这个他一直清楚。但他从来没亲眼看过这个——天子脚下,万寿宫的甬道里,朝廷命官被人当狗打。
    徐阶忽然往前迈了一步。
    赵贞吉想拉住他,但手指头刚碰到徐阶的袖子就滑开了。
    徐阶走到陈洪面前。
    “陈公公。”
    老首辅的嗓子里带着一丝颤,但他还是开了口。
    “够了。再打就出人命了。”
    陈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那一眼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从徐阶花白的头发扫到他崩开一颗扣子的鹤氅,再扫到他沾了泥水的官靴。
    然后陈洪笑了。
    “元辅说够了?”
    他噗嗤一声,把手拢回袖子里,往旁边让了半步,让徐阶看清楚甬道里的情形。
    “您看看,这帮贱皮子,给他们六品七品的官做,不知感恩社稷,不念圣上恩德,反倒聚众闹事,堵在万寿宫门口撒泼。”
    陈洪摇了摇头,啧了一声。
    “不打?不打他们蹬鼻子上脸。今天敢堵门,明天就敢拦轿,后天是不是就该掀龙椅了?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尖细的嗓音在甬道里飘着,却比棍子声还刺耳。
    “贱皮子就该打。不打不长记性。”
    这四个字落在甬道里,赵贞吉的脊背猛地僵了一下。
    贱皮子。
    不是指那帮来讨俸禄的中低品京官。陈洪说这话的时候,视线从徐阶身上划过去,从赵贞吉身上划过去,从甬道里每一个穿着官袍的人身上划过去。
    一视同仁。
    在这个太监眼里,在场所有人——包括首辅在内——都是贱皮子。
    徐阶的手指缩回袖子里,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又动了一下,还是没有。
    旁边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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