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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年的进士。当年殿试之后,严世蕃亲自把他的名字从三甲往上提了十二位,塞进了二甲。赵德昌到九江赴任那天,在严府的祠堂里磕了三个响头,管严世蕃叫恩师。
    如今恩师坐在囚车里,他连驿站的门都没进。
    酒席散了,马百户从正堂出来,嘴边还沾着油花。他走到囚车前,把一个油纸包从栏杆缝里塞进去。
    两个馒头。凉的。
    严世蕃撕开油纸,低头啃馒头。嚼了两口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马百户,你比九江知府讲人情。”
    马百户擦了擦嘴。
    “赶路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嘉靖四十三年三月十九,囚车进了京城。走的是宣武门。
    三月的京城还冷,风从城门洞子里灌进来,把囚车上挂的布幡吹得猎猎作响。布幡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钦犯严世蕃”。
    严世蕃在囚车里坐了十七天。铁链把他的手腕磨出了一圈血痕,结了痂又磨破,反反复复。囚衣上的粥渍变成了褐色的硬块。
    但他的眼珠子是活的。
    街两边挤满了人。卖糖葫芦的、卖炊饼的、穿着补丁衣裳的老百姓、戴着方巾的读书人——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。
    有人朝囚车扔了一块烂菜叶子。
    菜叶子打在栏杆上,啪地一声,掉下去。
    ···
    诏狱。
    北镇抚司的地牢在地下三丈。石壁上常年渗水,砖缝里长着黑色的霉斑。铁栅栏上挂着油灯,一盏,光线昏黄。
    严世蕃被推进牢房,脚上的铁链在石板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    狱卒把门锁上,铁锁咔嗒一声扣死。
    他环顾四周。一张石板床,一个恭桶,一条薄被。墙角堆着稻草,一股子霉味。
    走到石板床前,坐下。
    铁链垂在两腿之间,叮当轻响。
    ——三法司会审,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,三堂会审。大明朝处置重犯的最高规格。按照惯例,三法司拿出初审意见,上报内阁,内阁票拟,最后由皇上朱批。
    关键在罪名。
    定什么罪,就是什么结果。
    严世蕃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,铁链跟着晃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    贪墨?他严世蕃贪了多少银子,从严府抄出来的账册堆起来能有半间屋子高。但贪墨在大明朝不是死罪——太祖朝的铁律早就名存实亡,贪个几万两,充其量流放。何况银子有一大半是替皇上办事的经手费,这笔账真掰扯起来,嘉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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