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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赵贞吉没接上话。
    嘉靖扫了一圈底下跪着的三个人。
    “两个月之后,你们再从哪儿掏?南京的官库掏干净了,还有哪儿?”
    没人应声。
    嘉靖把话收回来,声调平了。
    “朕问你们一句。现在朝廷一共有几个窟窿要填?”
    徐阶接上了。
    “回皇上。九边军饷,每年定额四百万两,目前已欠三个月。各地灾民赈济,去年河南、山东的水灾,赈灾银还没拨下去。京官俸禄,同样欠了三个月。此外——”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皇上的万寿宫修到一半,工部的银子也快接不上了。”
    最后这一句,说得轻,但在场的人全听见了。
    嘉靖修道观修了二十年。万寿宫是他亲自选的址,亲自定的图,去年动的工。修了一半,说停就停?
    但徐阶偏偏把这一条摆到了台面上。
    ——摆出来的意思是:不是臣不想办事,是真的没钱。每一笔都是硬窟窿。您得有个取舍。
    嘉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。他拿起矮几上的拂尘,在手里捻了捻。
    “赵贞吉的法子,先办。南京的银子和粮,即刻调。”
    赵贞吉磕头。“臣遵旨。”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嘉靖语气一停。“这只是堵眼前的窟窿。朕问的是往后。”
    殿里又安静了。
    张居正跪在最后面,一直没开口。他两只手按在地砖上,指尖冰凉。
    国库的底子,殿里跪着的几个人比谁都清楚。嘉靖修了二十年道观、二十年宫殿,国库早就是个空壳子。从哪儿挤?
    徐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。
    “皇上。臣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    嘉靖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跟朕客气过?”
    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但陈洪的脊背缩了一下。——这是嘉靖在催。催的意思是:你绕什么弯子?直说。
    徐阶磕了一下头,直起身。
    “当年倒严,只抄了罗龙文和鄢懋卿的家。二人家产折银约五百二十万两,尽数充入国库,弥补了当年的亏空。”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但严嵩的家,没有动。”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殿里的空气变了。
    张居正按在地砖上的手指微微一缩。——来了。徐阶终于把这张牌亮出来了。
    嘉靖的拂尘在手里转了半圈,没接话。
    徐阶继续说。
    “臣近日收到江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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