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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你严嵩领了二十年内阁,国库空成这副德行,给个交代。
    严嵩往前迈了一步。
    他今年七十九。冬天刚过,膝盖还有些僵,迈出去的那一步不太利索。但中气还稳。
    “回皇上。臣——有罪。”
    三个字。干净利落。
    赵宁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腮帮子内侧。
    这老家伙···
    认罪不是真认罪。是堵嘴。皇上问你家怎么当的,你先把“有罪”二字顶上去,就把话头接住了。后面再怎么说,都是在“我已经认了错”的框子里展开。
    等于告诉嘉靖:我知道我的不是。但我还有办法。您听不听?
    果然。
    陈洪没接话。歪了歪头,做出一副等的姿态。
    这是嘉靖教过的手段——臣子主动认罪的时候,不急着接,让他自己把后面的话吐出来。
    严嵩又开口了。
    “国库亏空,非一日之弊。浙江改稻为桑之事,牵连甚广,致使东南税赋折损。此乃天灾人祸交织,臣失察之责,不敢推脱。”
    前面这段是铺路。
    赵宁在心里把严嵩的话拆开了。——浙江的事推出来挡第一刀。改稻为桑砸了,毁堤淹田闹大了,郑泌昌何茂才脑袋都搬了家,沈一石的家产只抄出二十万两。
    这些事确实是亏空的由头之一。但不是全部。
    严嵩只提这个,是把二十年的贪墨缩成一桩差事办砸了。避重就轻,四两拨千斤。
    “但——”
    来了。
    严嵩的调子抬了一度。
    “亡羊补牢,为时未晚。臣有一策,可为朝廷筹措银两,以解燃眉。”
    赵宁的余光扫向徐阶。
    纹丝不动。
    高拱的下巴收了一寸。
    张居正站在人堆里,连呼吸都没变过。
    陈洪把拂尘搭回臂弯。“严阁老请讲。”
    严嵩没回头。但他身后的严世藩往前迈了半步。
    “父亲年迈,容儿子代为陈奏。”
    陈洪看了他一眼。没拦。
    严世藩的嗓门比他父亲亮得多,每个字咬得干脆利落。
    “两淮、两浙盐政,积弊已久。盐商逃税、私贩横行,盐课逐年递减。臣请旨派遣钦差巡视盐政,清查盐商账目,追缴历年欠课。”
    他顿了一拍。
    “以两淮一地估算,可追银不下二百万两。”
    这个数字一落地,殿里好几个人同时动了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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