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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裕王府西花厅里,摆了一桌酒菜。
    说是酒菜,不过四碟冷盘、一壶黄酒。裕王府的规矩向来简素,但今日的气氛,比过年还热三分。
    高拱端着酒杯,第一个开了口。
    “吕芳栽了。司礼监掌印换了陈洪。”
    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搁在桌上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畅快。
    “二十年了!老天爷总算开眼了!”
    张居正坐在下首,没有动杯。
    裕王坐在主位,也没有动。
    徐阶更没有动。
    三个人都看着高拱。高拱的笑容挂了片刻,渐渐收了。
    “徐阁老,您说句话啊。”高拱转向徐阶。
    徐阶捏着杯沿,拇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了一圈。半晌,才抬起头。
    “肃卿,你觉得,吕芳去了南京孝陵卫,是谁的主意?”
    高拱一愣。
    “当然是皇上的主意。吕芳私会你和严嵩,皇上猜忌了他,这不是明摆着的?”
    “那皇上为什么猜忌他?”
    高拱没接话。
    徐阶把酒杯放下,搁在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一声响。
    “吕芳在司礼监三十年,替皇上管着整个内廷,管着二十四衙门。他的根基比严嵩还深。这样的人,皇上不是猜忌他——是用完了他。”
    裕王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头微微蜷了蜷。
    “阁老的意思是……皇上在布局?”
    徐阶看了裕王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表态,只有一个老人看后辈时特有的审慎。
    “王爷,陈洪接了司礼监掌印,这个人什么脾性,王爷比我清楚。”
    裕王沉默了。
    陈洪的脾性,他太清楚了。吕芳在的时候,陈洪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吕芳一走,这条狗立刻就会找新主人。
    而新主人只有一个——紫禁城里那位。
    “吕芳好歹还讲几分情面。”裕王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陈洪不讲。”
    高拱皱了皱眉。
    “王爷,不管陈洪讲不讲情面,眼下的局面对我们是有利的。郑泌昌、何茂才的口供已经递进京了,浙江的事戳到了严嵩的脊梁骨上。这个时候不动手,还等什么?”
    “等一个人。”
    说话的是张居正。
    他一直没开口,此刻放下筷子,拿帕子擦了擦手指。动作不紧不慢。
    高拱转过头,带着三分不耐。
    “叔大,你卖什么关子?”
    张居正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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