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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该怎么办?
    ——那才是最可怕的。
    一旦那句话问出口,就不是郑泌昌和何茂才两颗脑袋的事了。整个浙江、整个东南、严党、清流、司礼监……所有人都得重新摆上棋盘。
    而眼下,东南还在打仗。
    胡宗宪还在前线。
    吕芳转身回到桌前,把供词重新折好,塞进袖中。
    他吩咐随侍的小太监备了一坛酒——嘉靖元年的窖藏陈酒,宫里统共没剩几坛——然后换了一身便服,从司礼监后门出去。
    没带随从。
    只带了那坛酒,和袖子里那份烫手的供词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内阁值房。
    严嵩到的时候,吕芳已经坐在厅中了。那坛酒摆在桌上,三只杯子排成一排。
    严嵩八十多岁了,走路已经需要人搀。可今夜,他是自己迈过门槛的。
    吕芳请他坐了上首。
    片刻后,徐阶到了。
    他比严嵩年轻二十岁,步子也稳。但进门看到那三只杯子的瞬间,脚步顿了顿,才走过去落座。
    吕芳没开口寒暄。
    他亲手拆开酒坛的泥封,酒香立刻散了出来。四十年的陈酿,味道浓得发苦。
    他给严嵩倒了满杯。
    然后给自己倒了半杯,给徐阶也倒了半杯。
    “这酒是嘉靖元年的。”
    吕芳的手搁在酒壶上,没急着放下。
    “皇上登基那年封的坛子,我跟着皇上,也四十年了。严阁老掌内阁二十年,徐阁老入阁十余载——咱们都喝皇上的酒。”
    他停了停,看了严嵩杯中的满酒一眼。
    “给严阁老满杯,二位不介意吧?”
    厅中安静了一息。
    徐阶端坐着,没有去碰自己那半杯酒。
    “严阁老是首辅,理应满杯。”徐阶的语速不快不慢,“公公也该满杯才是。”
    吕芳笑了一下。
    那个笑容没多少温度,却把场面上的锋芒收了几分。
    “那我这半杯敬您。”他把自己那半杯举起来,遥遥冲徐阶一让,“两个半杯凑一杯,您二位就算平手了。”
    徐阶的手骤然撑住了椅子扶手,整个人往下一沉,就要离座跪下去。
    吕芳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他的肩。
    “徐阁老,别。”手劲不大不小,刚好把人按回去,“咱家是个太监,受不起阁老的跪,皇上知道了也不好看。”
    徐阶重新坐稳。他的坐姿和方才没有丝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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