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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扎得不偏不倚。
    谭纶把手收回来,搁在膝盖上。
    徐阁老说得没错,海瑞这把刀,不好拔。
    这人油盐不进,不讲官场上那套虚文。你跟他套近乎,他当你是贼。你跟他打官腔,他当你是狗。
    来之前,谭纶推演过。
    对付海瑞,不能讲利弊。
    只能讲是非。
    “建德县死三千四百一十二人。淳安县死七千八百零九人。”
    谭纶报出两个数字。
    “一万多条人命。海知县,这笔账,算盘打得清楚吗?”
    海瑞笔尖一顿。
    一滴墨汁砸在纸上,晕开一团黑迹。
    他把笔搁在笔山上。
    “谭大人想说什么?”
    谭纶站起身。
    在堂里踱了两步,停在海瑞侧边。
    “修堤的三百万两银子,是赵宁过的手。账目清清白白,没贪一文。工料也是实打实的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双手按在案几边缘,身子压低。
    “那堤坝,怎么就扛不住一场大雨?”
    堂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    海瑞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,喝了一口凉茶。
    “天灾无情。水火无眼。”
    这句话从海瑞嘴里说出来,谭纶差点气笑了。
    “海刚峰,你少跟我打马虎眼!”
    谭纶直呼其名。
    “你到淳安这段日子,天天在灾区转悠。那决口处的茬口,你是瞎了没看见,还是看见了装作不知道?”
    谭纶抛出底牌。
    “那是铁锹挖出来的。有人要毁堤淹田!”
    这句话分量太重。
    砸下来,能把整个浙江官场砸个粉碎。
    海瑞放下茶碗。
    手指在粗糙的碗沿上摩挲了两下。
    “证据。”
    他吐出两个字。
    谭纶被噎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马宁远死了,李玄也死了。死无对证。但只要往下查,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。那些参与挖堤的河工,总有活着的。那些负责调度的人,总会留下首尾。”
    海瑞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没有证据,谭大人这就是妄言。大明律例,诬告反坐。”
    谭纶火气往上涌。
    他从京城跑来,领着裕王府的密令,要撕开严党在浙江的口子。这事关乎天下苍生,关乎国本。
    眼前这个七品芝麻官,居然跟他讲大明律例。
    谭纶退后两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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