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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您。”
    赵宁没接话,迈步出了门。穿过中院、前院,一路没回头。走到巷口,五百戚家军还立在那里,枪尖朝天,纹丝不动。
    戚继光跟上来。
    “粮的事定了,三天运到淳安。”
    戚继光点头,没多问。
    赵宁翻身上马,夹了一下马腹。马蹄敲在青石板上,清脆。身后五百人齐刷刷拔起长枪,列队跟上。
    走出巷子的时候赵宁忽然勒住缰绳。
    ——沈一石说得对。上头一查,查到的是他赵宁。五千石粮食的窟窿,工部右侍郎担不起,严世藩更不会让他担。
    他要的不是你担,是你死。
    但淳安那一万两千张嘴等不了。
    马蹄重新迈开。
    杭州城渐渐远了。
    三天后,北京。
    严府。
    书房的门关着,窗户也关着。
    六月的天,屋里点了冰盆,凉气压住了暑热。
    严世藩坐在书案后面,一只眼盯着面前的一封信。信是浙江来的,走的私驿,快马日夜兼程赶到北京,比正经的驿站快了两天。
    信上说了三件事。
    第一,赵宁在淳安搞以工代赈,灾民不肯卖田。
    第二,沈一石三个作坊跑了六百多号人,缫丝停了两台车。
    第三,赵宁带兵去了杭州,从沈一石手里“借”走五千石粮食。
    严世藩把信放下,没发火。
    他拿起案头的茶盏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他搁下茶盏,拿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    “罗龙文。”
    书房角落里一个人应声走出来。四十来岁,精瘦,留着短须,穿一身暗青色的圆领袍,走路没声。
    “小阁老。”
    “你帮我算一笔账。”严世藩靠在椅背上,“赵宁在淳安推他那个鱼稻桑,要见成效得多久?”
    罗龙文想了想。
    “少则一年,多则两年。期间人力、种苗、鱼苗、挖塘的银子,加起来不会少于三十万两。”
    “三十万两。”严世藩重复了一遍。
    “朝廷拨了多少给他?”
    “没拨。修河堤的三百万两报过了,户部没有多余的银子再批浙江。”
    严世藩嘴角往下一拉。
    “没有银子,没有朝廷的批文,他拿什么搞?拿命搞?”
    罗龙文没吭声。
    严世藩把话回答了——
    “他拿的不是自己的命,他拿的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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