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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天后。
    杭州城外,淳安县界。
    日头毒辣。烂泥地干裂出纵横交错的缝隙。
    赵宁站在田埂上。官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绯红色。
    面前是十几个衙役。敲着铜锣。
    “都听好了!挖鱼塘,种桑树!”
    铜锣震天响。
    底下乌压压的灾民蹲在窝棚边。没人动弹。
    一个干瘦的老汉死死捂住怀里的布包。里面是地契。
    “官府骗人!”老汉扯着嗓子喊。“前几天还说护堤,一转眼就把堤炸了!淹了我们的田!现在又要我们挖塘?这是要连我们最后的地皮也扒走!”
    “对!不挖!打死也不挖!”
    灾民群情激愤。
    有人捡起泥块往衙役身上砸。
    几个衙役吓得连连后退。
    赵宁没躲。
    一块硬泥砸在他肩膀上,碎成粉末。
    他拍了拍肩膀。心中冷笑。
    这帮父母官,把百姓坑得太惨了。
    马宁远毁堤淹田,官府的脸面早就丢尽了。
    现在说破大天,灾民也只当是新的催命符。
    信任这东西,毁起来只需一瞬,重建却难于登天。
    不把鱼稻桑计划落地,这局死棋就盘不活。
    “赵大人好兴致啊。”
    背后传来一声拖长音的调侃。
    赵宁转过身。
    两顶八抬大轿停在路边。轿夫累得直喘气。
    轿帘掀开。
    浙江布政使郑泌昌走下轿子。
    脚踩着厚底官靴,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泥坑。
    浙江按察使何茂才紧随其后。
    大腹便便,刚一下轿,就抬起袖子捂住口鼻。
    “这什么味儿啊!又酸又臭!”何茂才粗声粗气地抱怨,满脸嫌弃地看着远处的灾民。
    郑泌昌拉了一下何茂才的手臂。示意他收敛。
    两人走到赵宁面前。
    赵宁没行礼。手里还拄着那把沾满黑泥的铁锹。
    “二位大人不在杭州城里纳凉,跑这水灾之地来做什么?”
    郑泌昌笑呵呵道:“赵大人这话见外了,赵大人为了浙江的政务,亲自下地挖泥。我们这些做同僚的,怎么能躲在衙门里享清闲?”
    何茂才放下袖子,凑上前一步。
    “赵大人,都是自家人,敞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
    何茂才压低嗓音:“严阁老门下,小阁老特意交代过。赵大人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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