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牢深处,一个干瘦得只剩下骨架的男人缓缓抬起头。他被两根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,长长的黑发混杂着污泥和藻类,几乎遮住了整张脸。只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中亮得惊人。那是近乎疯狂,看透了一切的嘲弄。
雷骁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男人面前,蹲下身,拨开了男人额前黏糊糊的头发。
一张苍白、布满伤痕,依稀能看出儒雅轮廓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“陆沉?”雷骁问。
“是我。”
男人咧开嘴,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,笑了。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长久等待后的释然。
“没想到……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名字。动手吧。能死在一个用刀的高手手里,总比被那些蠢货用生锈的铁棍砸死强。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
雷骁站起身,反手一刀。
“当啷!”
火星四溅。
锁住陆沉手腕的铁链应声而断。
陆沉愣住了。他活动了一下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,不可置信地看着雷骁。
“你不杀我?”
“我来带你走。”
雷骁收刀入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有人需要你,星环城需要你。”
“星环城?”
陆沉的眼神变得复杂,有怀念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那座镀金的笼子……它还没塌吗?”
“塌了一半。”
雷骁言简意赅,“李维斯下台了,现在那里换了个新主人。一个……讲道理的主人。”
“她需要你修好那里的‘壳’。”
陆沉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浸泡在污水里而浮肿溃烂的双手。
“我的手已经废了。十年没碰过图纸,连扳手都拿不稳了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“没找错。”
雷骁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医疗包,扔到陆沉面前。
“你的手,司妄能治。”
“司妄?”
陆沉听到这个名字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“那个小疯子……他还活着?”
“活得很好。”
雷骁转身往外走,“起来,跟我走。别逼我把你扛出去。”
陆沉看着地上的医疗包,又看了看雷骁高大的背影。
他慢慢地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