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绵把手伸进生锈的大铁盆里试了试水温,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来,转身嗔怪地瞪了一眼负责烧水的阿左。
阿左手里还拎着半桶刚烧开的热水,一脸无辜地站在浴室(其实就是个四面漏风的棚子)门口,热气熏得他满头大汗。
“妹子,这不怪我啊。这破地方的煤太好烧了,火一旺就收不住。再说,这俩小狼崽子身上脏得跟泥猴似的,不用开水烫烫,那层泥都搓不下来。”
在铁盆旁边,刚被捡回来的男孩狼牙正护着他的妹妹,一脸警惕地盯着冒烟的热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,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兽。
“别怕。”
苏绵兑了些凉水,把温度调到适宜。她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狼牙平齐,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,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洗个澡就不冷了。洗干净了,姐姐给你们找新衣服穿。”
她伸手想要去拉那个小女孩。
狼牙下意识地挡了一下,但看到苏绵那双清澈的眼睛,他又犹豫着缩回了手。
“洗。”
他咬着牙,对妹妹说了一句,“听话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,简直是一场灾难。
两个孩子身上太脏了。长期的流浪让他们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垢,头发更是纠结成了一团硬块。苏绵用了大半瓶配置的过期沐浴露,搓下来的泥水换了三盆,才勉强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。
虽然瘦得皮包骨头,但洗干净后,两个孩子的眼睛都大大的,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
“行了,别在那傻看了。”
雷骁倚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两件改小的T恤扔过去,“给他们穿上。收拾完出来吃饭。”
晚饭是在主楼的大厅里吃的。
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,夜风呼呼地往里灌,吹得桌子上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“这房子……真能住人?”
赤野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起来的椅子上,机械臂敲了敲身后的墙壁,掉下来一大块墙皮。
“二哥,你就知足吧。”
阿右正在往嘴里塞着馒头,“这好歹是个独门独户的大庄园。虽然破了点,但地方大啊。而且只要三千瓶盖,这在地价飞涨的黑铁城,跟白捡有什么区别?”
“白捡是因为它闹鬼。”
影子坐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,语气幽幽的,“刚才我去巡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