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左盯着桌子中央用生锈铁盘装着的、还在微微颤动的灰色胶状物,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幅抽象画。他伸出手指戳了戳,那东西甚至还回弹了一下,散发出一股混合了海腥味和陈年油脂的怪味。
“这玩意儿能吃?吃了不会变异吗?”
这里是这艘船的主餐厅。
说是餐厅,其实就是把原本堆放炮弹的甲板腾空了一块,铺上了一块也不知道是从哪艘沉船上扒下来,虽然洗过但依然泛黄的蕾丝桌布。
黑鲨王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(兑了水的),独眼里闪烁着自以为是的“绅士”光芒。
“这可是深海海蜇的脑髓。”
他得意地介绍,“大补。以前只有内城的贵族才吃得起。为了招待苏小姐,我可是让兄弟们潜下去抓了半天。”
苏绵坐在他对面。
她穿着淡蓝色的裙子,外面披着一件针织开衫(影子在上一艘沉船里找到的)。头发随意地挽着,几缕发丝垂在耳边。
看着那盘所谓的“脑髓”,她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,但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。
“谢谢船长。”
她轻声说,“但是……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尝尝。”
黑鲨王切下一大块,用叉子叉起来,殷勤地递到苏绵嘴边。
“给个面子。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请女人喝下午茶。”
灰色的胶状物在眼前晃动,腥味直冲鼻孔。
苏绵屏住呼吸,身子后仰。
“我……”
“她海鲜过敏。”
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横空出世,稳稳地挡住了那把叉子。
雷骁站在苏绵身后,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。他另一只手搭在苏绵的椅背上,是一个绝对的占有姿态。
“过敏?”
黑鲨王愣了一下,脸色有些不好看,“雷队长,这就没意思了吧?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,吃顿饭还要这么多借口?”
“真不是借口。”
雷骁面不改色,“她上次吃了螃蟹就起了一身疹子。司妄说了,再吃海鲜会休克。”
正在旁边擦拭手术刀的司妄推了推眼镜,配合地点头。
“没错。严重的蛋白质过敏反应。如果不想看到她喉头水肿窒息而死,建议把这盘东西拿远点。”
黑鲨王虽然凶残,但对医生的话还是忌惮三分。
他悻悻地收回手,把那块“脑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