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的管道里,除了两人沉重的呼吸声,就只剩下衣服摩擦管壁发出的沙沙声。
这种寂静太可怕了。
像是要把人的理智一点点吞噬。
苏绵感觉到身后的雷骁呼吸越来越粗重,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高。他趴在她的背上(因为管道太窄,只能一前一后地爬行)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,像是要把她的防寒服烧穿。
他在发烧。
而且是高烧。
“雷骁?”
苏绵停下动作,回过头,“你……你别睡。跟我说说话。”
“没睡。”
雷骁的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梦呓,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什么都行。”
苏绵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“说你小时候的事?或者……或者骂我也行。”
只要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小时候?”
雷骁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垃圾堆,死人,抢食的野狗。”
他顿了顿,脑袋无力地靠在苏绵的肩膀上。
“苏绵。”
“嗯?我在。”
“我……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。这在他身上是极其罕见的语气,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,露出最柔软的内里。
“从前……有个傻子。”
“他捡了一只……很麻烦的小猫。”
苏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她知道他在说谁。
“那只猫……很娇气。不能吃粗粮,不能喝脏水,还总是哭。”
雷骁闭着眼,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喃喃自语。
“傻子一开始……想把她扔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她会把爪子搭在他手上。软软的。”
“还会给他……留糖吃。”
雷骁的手指动了动,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苏绵的手,握住。
“傻子就想……算了。养着吧。”
“哪怕把命搭进去……也要养着。”
“因为……那是他这辈子,唯一的……干净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不可闻。
握着苏绵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力道。
“雷骁!雷骁!”
苏绵吓坏了。
她费力地转过身,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捧起他的脸。
滚烫。
像是一块燃烧的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