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妄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,代码瀑布般在视网膜上冲刷而过。他头也没回,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读卡机,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他按着控制台边缘的那只手,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。
“包括生命。”
屏幕上跳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。
【剩余活性周期:321天 14小时 26分】
那个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残酷的终结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赤野坐在轮椅上,机械臂烦躁地抓挠着扶手,把那块金属皮抓得滋滋作响,“四眼仔,说人话。别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数据。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司妄停下动作,转过身。
他看着缩在雷骁怀里、眼神空洞的苏绵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试图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。
“她是这一批次里唯一成功的‘容器’。但为了保证容器的纯净性,设计者在她的基因里加了一把锁。”
“这把锁设定了她的细胞分裂次数。”
“换句话说。”
司妄深吸一口气,残酷地吐出那个结论。
“她的寿命只有二十年。”
“如果不进行‘献祭’重启,二十岁生日那天,她的基因链会自行崩溃。也就是……全身器官衰竭,溶解成一滩水。”
“放屁!”
阿左一拳砸在墙上,砸出一个深坑,“十九岁?嫂子……苏绵妹子今年多大?”
苏绵没有说话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鲜红的倒计时。
三百多天。
不到一年。
原来她拼了命地活下来,甚至穿越了时空,只是为了在这里等待一场早已设定好的死亡?
“我今年……十九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飘忽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还有不到一年……我就要死了吗?”
“不会死的。”
雷骁的手臂猛地收紧,勒得她有些疼。
“我不信命,更不信这台破电脑。”
他抬起头,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,直视着大厅中央那个悬浮的大脑。
“既然有锁,就一定有钥匙。”
他看向司妄。
“找。哪怕把这个地球翻过来,也要找到解开这把锁的方法。”
司妄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