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缭绕中,那个穿着蓝裙子的女人,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。皮肤白里透红,眼睛湿漉漉的,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净和柔软。
“咕嘟。”
阿左咽了口唾沫,然后惨叫一声——被阿右按进水里喝了一大口洗澡水。
“看什么看!那是你能看的吗?”
阿右一边按着他哥的脑袋,一边自己也忍不住偷瞄。
雷骁掐灭了烟。
他大步走过去,脱下自己那件有些脏的战术外套,直接把苏绵裹了起来。
“冷。”
他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,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“去火堆边烤着。”
苏绵乖乖地裹紧衣服,走到赤野旁边坐下。
赤野正坐在轮椅上,裤腿卷得高高的,露出那条打着石膏的腿。他上半身光着,那一身精悍的肌肉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。
有刀伤,有枪伤,还有那种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。
那些伤疤狰狞扭曲,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,爬满了他的胸膛和背部。
苏绵看着那些伤疤,心里有些发堵。
“看什么?”
赤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有些不自在地拉过一条毛巾盖在身上。
“丑死了。别看。”
“哪里丑了。”
苏绵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他肩膀上一道贯穿伤的疤痕。
“这是勋章。”
赤野浑身一僵。
那只手很软,指尖带着温泉的湿润和热度。触碰到那些早已麻木的死肉时,竟然引起了一阵过电般的酥麻。
“勋章个屁。”
他别过脸,耳根通红,“这就是挨打没躲过的证据。”
“那也很厉害。”
苏绵认真地说,“因为你活下来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水里的其他人。
石山的背上全是烧伤的痕迹。阿左阿右的胳膊上全是刀疤。就连看起来最斯文的司妄,摘下眼镜后,眉骨上也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至于雷骁……
他正背对着她,站在水潭边。
那个宽阔的背影上,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新旧不一的伤痕。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,像要把他整个人劈开。
苏绵站起身,走到雷骁身后。
她伸出手指,虚虚地描绘着那道最长的伤疤。
“这道……”
她轻声问,“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