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秉告上苍,”陈老道朗声唱诵,目光落在唐沐辰身上,神色慈悲而深沉,“今有京都唐氏长孙,年方六岁,先天羸弱,命途多舛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实际上,他早就从唐世华口中了解过孩子的病情是一种极罕见的早衰症,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,唐家这些年砸了不知多少钱进去,请了大量的国内外专家,都只是徒劳。
“唐氏长孙,”
陈老道继续唱诵,声音愈发高亢,“命犯华盖,天厄缠身。今借九曜星君之力,化戾为祥,转厄为安.....”
说到这,他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。
因为就在他念到「九曜星君」的时候,他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最外围的那个人。
一个年轻人。
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身材颀长,面容清俊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,身边站着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,正挽着他的手臂,神情有些局促。
他在唐家这些天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。
按理说,这种场合站到最前面来,是极其失礼的。
唐家的内厅祈福,能站到前排的无一不是至亲,或者与唐家关系极为密切的世交。
这个年轻人明显不是,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,而且站得理所当然。
更让陈老道心下不安的是,这个年轻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正看着唐沐辰,目光平静而专注,仿佛在看一件极其有趣的东西。
那眼神里没有普通人看到这个孩子时的那种悲悯、同情或者不忍,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像是一个匠人在打量一块璞玉,又像是一个猎人在审视一头猎物。
陈老道心里「咯噔」了一下。
他阅人无数,最擅长的就是观人面相。
那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,他见过不知凡几。
可这年轻人周身萦绕的气韵,和他半辈子见过的商贾权贵天差地别,道眼模糊看不透深浅,莫名一股寒意直窜后脊。
“……化戾为祥,转厄为安!”陈老道定了定神,加快了唱诵的节奏,桃木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请星君降福.....”
九盏莲花灯中的一盏突然爆出一串火星,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目光中,火苗猛然蹿高了三寸,旋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这是好兆头啊!”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小声说了一句。
唐世华紧绷的脸稍稍松动了些。
唐世杰也微微点头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