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孩子们呢?他们是无辜的!如今他们年纪也大了,到了该读书的时候,可外面的私塾,一年要十几块大洋的束脩,以前我们敢想吗?”
“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指望,你难道想让平儿和安儿跟你一样,当一辈子穷书生?还是让他们连字都不认识,去码头上当一辈子苦力?”
一番话,像是一把把刀子,扎在钱德清的心上。
他看着自己泪眼婆娑的妻子,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浆洗衣物而变得粗糙的手,心中涌起无尽的愧疚。
是啊,他有什么资格去替那种大人物担忧。
他连自己的妻儿都照顾不好。
他缓缓上前,将妻子拥入怀中,声音沙哑。
“是我的错,这些年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想当年,他的夫人也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,却因为家道中落,嫁给了他这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,跟着他吃了半辈子的苦。
如今,好不容易苦尽甘来,他不能再让她失望。
他深吸一口气,松开妻子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坐下,拿起毛笔,沾饱了墨汁。
为了这个家,为了孩子们的未来,别说是翻译几本邪书,就算是让他去跟阎王爷打交道,他也认了。
而且,他也想明白了。
如果李觉民真想作恶,哪怕没有这些东西,也依旧可以作恶。
他这是钻进了牛角尖里。
从钱德清的新家出来,李觉民没有立刻投身于繁忙的事务中。
他回到李宅,难得地没有去书房,而是在后院的凉亭里坐下,让人泡了一壶清茶。
李文轩得到消息,很快便跑了过来,身边还跟着负责保护他的武卫。
“爹!”
孩子清脆的喊声在院子里回响。
李觉民看着跑到自己跟前,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的儿子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文轩,怎么了?”
他给李文轩倒了一杯凉白开。
李文轩咕咚咕咚喝完,才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爹,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清淮镇啊?我想娘了,还有弟弟妹妹和小妈。”
李觉民闻言,思索了片刻。
如今的南京城,工人互助会刚刚走上正轨,扫盲计划、工厂整顿、东洋人的阴谋,千头万绪,他根本走不开。
想要彻底理顺这一切,没有几年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