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没有署名。
她拆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借着火光，信上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那字迹有的苍劲，有的清秀，却都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决绝。
信上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，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，叙述了武汉发生的一切。
从洋人舰队长驱直入，到大学堂的先生们带着学生，驾驶着民船发起了第一次决死冲锋，挡住了洋人的步伐。
再到幸存的学生们，打算继承先生们的遗志，要用自己的血肉和沉船的残骸，暂时堵住了长江的航道，为武汉的百姓求一线生机。
还有派遣其他学子外出求援，基本上事无巨细，全都讲明白了。
在信的最后，是一长串名字，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圈。
每一个圈，都代表一条生命的消逝。
李芳看得极其缓慢，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当她看到最后那句恳请天下同胞，但凡血未冷者，救我武汉，救我华夏时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，再睁开时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整个院落里，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。
赵琪等人紧张地看着她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这件事，我做不了主。”
李芳将信纸仔细地折好，重新放回信封，看向赵琪。
“你们现在还能走动么？”
赵琪立刻点头。
“能！”
“那就连夜跟我回清淮镇。”
李芳站起身来，“到了那里，你们就安全了。”
“我也会把这封信，交到能做主的人手上。”
听到安全两个字，又想到这封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信终于有了着落，赵琪等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们能走！现在就走！”
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，早已让他们明白了世道的艰难。
此刻在李芳这里看到了希望，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。
一行人迅速收拾停当，在李芳和几名武卫的护送下，借着夜色，消失在了荒野之中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小环山，李庄。
李觉民坐在书房里，手中拿着的正是那封从武汉带来的信。
他已经看完了。
信纸被他轻轻放在桌面上，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。
“都是国士啊。”
他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