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安坐在后座，闭着眼睛，听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。
司机老王是老熟人了，从他小时候就在顾家开车，知道他的习惯——闭眼的时候，别说话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。
顾安没睡。
他在想电话里母亲的声音。
哭的。
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，是压着嗓子、努力忍住、却怎么也忍不住的那种哭。
“顾安，你爸爸他……他在外面有孩子……”
“就比你小半岁……”
“那个女人是他初恋，当年因为家里不同意才分开的，可他……可他那时候已经和我结婚了……”
顾安听着，没说话。
母亲继续说：“我怎么办？顾安，我怎么办？”
顾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第一次叫了老王。
“开车，回顾家。”
果然是群麻烦的人，母亲很爱自己，所以这件事必须要解决一下。
……
车子缓缓停下。
顾安睁开眼。
车窗外的景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——顾家老宅的正门，青砖灰瓦，飞檐翘角，门前两棵百年银杏，这个季节叶子正黄。
门口站着两排佣人，见他下车，齐刷刷弯腰。
“大少爷。”
顾安没理他们，径直往里走。
穿过垂花门，绕过影壁，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。
一路上，佣人们纷纷让路，低头行礼。
顾安走得不快，步子却很大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——好奇的，敬畏的，想看热闹又不敢表现出来的。
他不在意。
他在意的是母亲。
……
主院的月亮门前，站着一个中年女人。
顾安的母亲，苏婉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可眼眶红着，一看就是哭过的。
看见顾安，她眼圈又红了。
“顾安……”
顾安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就一个字。
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，又咽了回去。
顾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院子里站了不少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