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崇文没有到现场。他以荣誉嘉宾身份通过远程连线参与了开幕式,屏幕上的他比峰会私下会面时又老了一些,头发全白了,但坐姿还是那种旧式知识分子的端方。他的背景是一间书房,身后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学术期刊和几册旧得发黄的精装本。
他听到沈清提到自己的名字时微微点头,目光透过屏幕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多年前就确认了答案、如今终于可以当众公布的计算结果。他的发言很短:“感谢沈清教授。我担任峰会顾问多年,审过无数报告和论文。审稿人最怕的是两种作者——一种是什么都敢说但拿不出数据,另一种是数据太多但不敢下结论。沈清和她的团队不属于任何一类。他们的数据可以公开复现,结论可以独立验证。我对这个方向已无学术保留。谢谢。”
他摘下老花镜,对着镜头微微欠身。全场掌声中,他的视频窗口暗了下去。沈清对着屏幕的方向轻轻颔首,然后继续主持后续议程。
峰会的学术报告密集进行了三天,拓扑量子比特、量子光源标准化、界面材料的产业转化等专题会场从早排到晚。沈清和陆景行轮流主持各分会场的讨论,日程表挤得几乎没有空隙。直到峰会第二天下午的茶歇时段,沈清才有机会到休息区坐了片刻。她端着咖啡杯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苏黎世湖上的游船,总算从连轴转的议程中抽出了几分钟安静的时间。
一位年长的学者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她面前的。他约莫七十多岁,身材不高,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,像是每一步都经过精准的计算——那是一种在实验室里泡了一辈子的人特有的步态。
“沈清教授。”他的英文发音带着一点中欧口音,但咬字很清楚,“我很抱歉在茶歇时间打扰您。但我想趁峰会还没结束,正式见您一面。”
沈清转过身,看着他的脸。她不认识这个人,但她认得他西装翻领上别的那枚徽章——一枚极小的、几乎被领带遮住的几何符号,与沈明轩基金申请书评审栏里的代号章、峰会年度报告上的匿名标注、以及多年前出现在她收件箱里的神秘邮件落款完全一致。
“我是安德烈亚斯·***,”老者说,“曾任峰会特别顾问。在季崇文先生之前,这个符号也属于我。”
他说他关注沈清的工作已经很多年了。他第一次见到“界面热输运调控”这个词,是在网上检索到的一篇论文预印本里,当时的第一作者还挂着一个中国高中实验室的单位。他说那一刻他想起了另一位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