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它就在那儿,就在三号真空腔的托盘上,甚至还在对着我们的探测器跳舞。”我走到他身后,看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计算收敛曲线。
这种“理论追不上实验”的困境,在联合实验室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。以前总是陆景行先给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预测,我再去实验室里把那个东西“抠”出来。而现在,现实世界跑在了数学逻辑前面。
陆景行转过头看我,眼神里布满了血丝,但那种近乎偏执的精准感依然像刀锋一样锐利:“沈清,我们需要新的坐标系。现有的平衡态统计力学,在这个副产物面前失效了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把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放在他桌上,转身走向了办公室最里侧的那个保险柜。
保险柜里躺着沈明轩的那本旧笔记。
我重新翻开那些泛黄的页面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边缘,能感觉到一种跨越时空的厚重感。我跳过了那些已经被我们攻克的、关于多层界面的成熟公式,直接翻到了手稿最后一章的空白处。
在那里,有一行极其潦草、未被收入任何正式论文的旁注。
沈明轩写这段话时显然非常匆忙,笔迹凌厉得几乎要划破纸面,像是为了捕捉一个转瞬即逝的、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灵感。
【界面协同效应在极端非对称应力下,可能诱发一种暂态的、目前理论无法完全预测的结构形态。其自旋排列不遵循玻尔兹曼分布,而呈现出某种准有序的冷冻特征。若能捕捉,则量子相干之界限将彻底重构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感觉脑子里的某个逻辑开关被猛地拨动了。
“杭嘉叶,把陆景梦的原始实验数据拿过来。还有,把陆景行刚才跑崩了的那个电子结构模型投影到白板上。”我头也不回地吩咐道。
当那行潦草的旁注被我抄在白板正中央,与陆景梦那组反常的实验曲线并列在一起时,实验室里的空气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振。
十六年前的简短推测,与十六年后的实验反常,在这一刻完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、完美的闭环。
“沈明轩先生当年……大概也看到了这个东西。”杭嘉叶凑过来,盯着白板上的字迹,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,“但他那时候没有超级计算机,也没有你的梯度应力释放层,他只能靠直觉去猜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手掌:“沈工,我有个大胆的假设。这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