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行沉默了片刻,最终没再坚持,只是在那份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极轻,却带着种尘埃落定的力道。
专利申请的消息像是一块扔进鱼塘的重型炸弹,虽然还没正式炸开,但翻涌起来的波浪已经足以让那些潜伏在深水区的巨头们坐立难安。
接下来的两周,技术转移中心的会议室成了京大最忙碌的地方。
沈清觉得自己像是个在菜市场里被各路摊主围攻的摊主,只不过这些“摊主”手里攥着的不是钞票,而是足以买下半个科学圈的合作意向书。
“这是德国一家半导体材料公司的方案。”沈清把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扔给陆景行,“他们想要独家授权,给出的溢价非常高,但要求我们在未来五年内停止与同类企业的技术共享。”
陆景行没接那个文件夹,他手里正拿着一块数位板,笔尖在屏幕上飞速划动。
“看这个。”陆景行把屏幕转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他手绘的技术路线对比图。左边是目前国际主流的界面处理工艺,乱七八糟的线条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;右边则是沈清提出的应力释放路径,简洁、利落,像是一道被极简主义大师修剪过的几何图形。
“这家德国公司的技术基础还在旧体系里打转。”陆景行评价道,语气里带着种理科生特有的刻薄,“他们要授权不是为了研发,是为了把这项技术锁进保险箱,给他们那套即将过时的工艺留出清库存的时间。”
沈清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张简洁到可以用作教科书插图的对比图。
“所以,他们是来买‘止痛药’的,不是来买‘新引擎’的。”沈清点点头,随手在那个蓝色文件夹上画了个巨大的叉。
下一个推门进来的是一家日本的老牌企业,代表团鞠躬的幅度精确得像是经过卡尺测量。他们给出的计划书里,量产细节详尽到了每一个阀门的开关频率,但在未来的研发方向上,却表现出了一种近乎顽固的保守。
“他们想把我们的技术变成一种‘成熟的耗材’。”沈清在会议结束后对着陆景行吐槽,“就像是把一台量子计算机拆了,只为了用里面的金线去缝补一件旧大衣。”
陆景行把那份日本企业的报告叠好,放在了“待定”那一堆的最底层。
“他们的诚意在于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