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对我所有的'心思',没有一丝一毫,属于你自己。”
风停了。
整个荒原安静下来。
连远处那些残余道韵的震荡声,都像是被谁按了暂停。
璇玑的脸色一层一层地褪。
从苍白,到透明。
不是气血翻涌的潮红,不是吓丢了魂的煞白。
是一种更要命的颜色——虚无。
撑着她站在这里的根基,在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,被人抽掉了一大半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的嗓音像砂纸刮过喉管,干得发涩。
“我是玄尊与冥尊以本源造化之物,我的意志独立于——”
“独立?”
江风打断了她。
语气里没有嘲讽,没有怜悯,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。
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。
“一个被造出来的棋子,谈什么独立?”
璇玑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她想反驳。
嘴张开了,词已经到了舌尖上。
可就在她调动神识往自己本源深处探的那一瞬——
她摸到了。
本源深处。
极深极深的位置。
比她最古老的记忆更底层、比灵智萌发还要更久远的角落里。
一枚淡金色的纹路,正在微微发光。
光芒弱得几乎不存在。
要不是江风点破,她就算穷尽造化也不会注意到这东西。
但它确确实实在发光。
每一次脉动的频率,都和她此刻的心跳严丝合缝。
璇玑浑身的血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温度。
她开始发抖。
不是细碎的颤。
是从脚底板蔓延到天灵盖的、压都压不住的剧烈打摆子。
她的道心,在轮回无始狱被江风撕碎认知的时候,裂过一次。
“下界生灵不可能比高维强大”——那次碎的是这个。
现在,是第二次。
碎得更彻底。
这次碎的不是认知。
是自我。
——“我以为的我,从来就不是我。”
“我所有的判断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一张被揉烂的纸。
“所有的倾向……从一开始就……”
说不下去了。
江风看了她一眼。
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