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笛、轮胎死抠地面的焦糊味,混杂着人群崩溃的尖叫,直往耳朵里钻。
前世,那场直接夺走他生命的车祸现场。
江风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趴在血泊里。
五脏六腑如同被绞肉机反复碾压。
他视线逐渐失焦,嘴里无意识地涌出血沫。
“急救包!快!闲杂人等退后!”
一名浑身湿透的女警踩着血水狂奔而来。
她单膝重重砸在泥水里,双手死死压住江风颈部的大动脉,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变了调。
“别睡!听见没有?睁开眼睛看我!救护车马上到了!”
江风看着雨水顺着女警的帽檐砸在自己脸上。
他想张嘴,肺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越过女警的肩膀,他看到街角有个年轻母亲死死捂住小女孩的眼睛,满脸惊恐。
冷。
极度的严寒从脚趾一路往骨髓里渗。
生命力在疯狂流失。
人类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,将他彻底淹没。
视觉收缩成一个小黑点,听觉剥离。
最终,意识彻底断片,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。
这片死寂里。
没有网游系统,没有魔法光影,没有任何人。
只有死亡本身。
大无妄空间,直击恐惧法则。
江风的灵魂在黑水里下沉。
恐惧化作实质的带刺藤蔓,死死勒进他的脖颈。
濒死的潜意识在疯狂诱导他:放弃吧,闭上眼睡过去,就不会再疼了。
“不……”
江风在绝对的黑暗中,硬生生咬住一丝残存的清明。
“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“要是我回不去,那个家,谁来扛?”
他猛地咬穿舌尖。
虚幻的剧痛疯狂刺激着神经元。
就算是在死地里,他也得站着把天捅破!
陡然间,厚重的黑幕被一抹刺眼的暖阳强行撕开。
耳边,传来了锅铲刮擦铁锅的脆响,还有老旧油烟机熟悉的轰鸣声。
“风儿,起了没?”
一个略带沙哑,却温柔得让人心颤的声音传来。
是刘翠兰。
这一世,给他全副偏爱的母亲。
江风猝然睁眼。
入眼是那间狭小却一尘不染的老卧室。
阳光穿过旧窗帘的缝隙,正好打在书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