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坐在红木茶海前,铸铁水壶“咕噜噜”冒着热气。
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随后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华夏第一强者萧镇疆走了进来。
这位七转巅峰、受万人敬仰的老人,此刻脱下了那身象征至高军权的制服,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。
他没有在待客椅上坐下。
而是径直走到茶海前,脊背一弯,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!
“清风神尊。老朽今天,来交个底。”
萧镇疆声音嘶哑。
平时声若洪钟的嗓门,此刻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江风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随手拎起滚烫的水壶,冲洗着紫砂茶杯。
沸水击打杯壁,白烟升腾,手腕稳如泰山。
“六十年前,深渊降临。其实……”
萧镇疆死死盯着地砖上的纹路,咬紧牙关,亲手挖开了藏在心底六十年的化脓伤疤。
“我当了逃兵。”
短短五个字,几乎耗尽了这位老人全部的力气。
江风倒茶的手顿都没顿,水线拉得笔直,没溅出半滴。
“那时候,我还只是个普通列兵。魔物屠城,防线一触即溃。我走投无路,逃进一处地下防空洞。在那里,我意外捡到了一颗残缺的天道神格。”
萧镇疆胸膛剧烈起伏,花白的头发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如果我当时选择在蓝星炼化它,也许能提前几十年结束那场大屠杀。可是……我怕了。”
“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高维魔神,我骨子里的懦弱发作了!我利用神格的力量,将凝练出的神体强行剥离,送入了‘上方天地’。只留下一具没有任何神性潜力的本尊在蓝星苟延残喘,换了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老人闭上眼,眼角轻颤。
整整六十年。
他被十几亿人奉为华夏的定海神针,被无数觉醒者当成信仰图腾。
每一句赞美,每一块勋章,都在日日夜夜凌迟他的灵魂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副万人敬仰的躯壳里,藏着一个怯懦逃兵的魂魄。
他也曾想过用赎罪来救赎自己,可越是弥补,就陷得越深。
那段日子,他活在无尽煎熬里,怎么都挣脱不出。
直到江风出现,才彻底打碎了这看似无解的痛苦根源。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茶水流淌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