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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“我这一辈子,见过无数赌徒。有人贪财,有人好色,有人恋权,有人惜命。每个人都有弱点,每个人都能被算透。只有他——他不贪财,不好色,不恋权,也不惜命。他只在乎两样东西:你,和他儿子。”
    “这算什么弱点?”
    “这不是弱点。”首脑摇摇头,“这是奢侈。是我不配拥有的奢侈。”
    他看着菊英娥,目光里忽然有了一丝苦涩。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    菊英娥没说话。
    “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”首脑说,“我八岁那年,全村人都死了。瘟疫,官府不管,只能等死。我娘死的时候,我就在她旁边。她临死前跟我说,儿子,活下去,不管用什么办法,活下去。”
    “我活下来了。我偷过,骗过,抢过,也杀过。只要能活,我什么都干。后来我进了赌场,发现这是个好地方——这里的人,都觉得自己能赢。可他们不知道,赌桌上根本没有赢家。赢的只是庄家,是设局的人。”
    “我设了无数局,赢了无数人。可每次赢完,我都会想,如果当年我娘没死,如果我能像正常人一样长大,我会不会变成花千手那样的人——干干净净地活着,干干净净地赢,干干净净地输?”
    他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。
    “可惜,没有如果。”
    菊英娥站在那里,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男人,杀了她的丈夫,毁了她的一生,让她母子分离二十年。可现在,她却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    那是孤独。
    “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同情你?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    “不。”首脑摇摇头,“我只是想让一个人知道,我不是生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    他走到菊英娥面前,看着她。
    “你恨我,应该的。明天你儿子来,会杀我,也应该的。我只是想在临死前,把话说清楚。这二十年来,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花千手。他站在我面前,问我为什么。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。现在,至少我可以回答你了。”
    菊英娥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首脑说,“趁天还没亮。你儿子在外面等着你,别让他等急了。”
    菊英娥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不走?以你的本事,想走,没人拦得住。”
    首脑笑了笑。
    “走到哪儿去?我这一辈子,都在跑。从死人堆里跑出来,从小村子跑出来,从一个赌场跑到另一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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