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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人背对着崖壁,面朝大海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海风侵蚀了千百年的石像。灰白的发披散在肩头,与岩上附生的藤壶同色。他穿一袭极旧的皂袍,袍角已被潮气洇成深黑,下摆散落在岩石上,似一蓬生了根的败草。
    花痴开沿着崖壁向下攀去。
    海涛声越来越大,水汽越来越重。他没有用轻功,只是一寸一寸地攀着岩缝、踏着凸起的石棱,向那块黑岩靠近。
    距离三丈时,他停住了。
    那老人面前摆着一局棋。
    不是围棋,不是六博,是一局骰戏。
    三枚骨骰静静躺在黑岩上,与他掌中那三枚一模一样。
    老人没有回头。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    声音被海风撕成碎片,传到花痴开耳中时,只剩几个断续的音节。
    但花痴开听清了。
    他听了一辈子师父那种被煞气蚀伤的沙哑,听了十五年赌桌上对手强作镇定却压不住颤的尾音。他能从一个人开口的第一个字,分辨出这人昨夜睡了几更、晨起喝没喝热茶、对座之人是敌是友、胜券握了几分。
    而这个老人的声音,他什么都听不出来。
    不是藏得太深。
    是太浅了。
    浅得像一潭干涸四十年的枯井,井底只剩薄薄一层映着天的积水——天晴时它映天,天阴时它映云,从没有过自己的颜色。
    “言午先生。”花痴开说。
    老人没有应。
    他把那三枚骨骰拈起来,托在掌心,对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。
    “何生让你来的。”
    不是疑问。
    “是。”花痴开说。
    “他让你带话?”
    “他说,”花痴开顿了顿,“何生这四十年,每天都睁着眼。”
    言午拈着骰子的手没有动。
    很久。
    海涛一浪接一浪,撞在礁石上,碎成雪沫,退去,再撞上来。
    “他恨我。”
    言午说。
    不是问句。
    花痴开没有回答。
    言午把骰子放回黑岩上。
    “他该恨我。”
    他转过头来。
    花痴开看见了言午的脸。
    他不知自己想象过多少次这张脸。
    十五年来,他从夜郎七的只言片语里拼凑,从母亲辗转打听来的消息里描摹,从司马空临死前供出的线索里推断。
    他以为言午是司马空那样的阴鸷,是屠万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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