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作响的车轮,碾过南锣鼓巷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,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。
他今天心情不错。
学校提前放了学,老婆又把家里那点舍不得吃的棒子面,给他烙了两个喷香的饼子揣在怀里。
他打算去后海,碰碰运气。
看看能不能钓上两条小鱼,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。
这年头,什么都缺。
肉票、布票、粮票,哪一样不是算计着花?
也就是这钓鱼,不用花钱,全凭本事和运气。
而他阎埠贵,最自豪的,就是自己这手钓鱼的本事。
他一边盘算着晚上是红烧还是炖汤,一边小心翼翼地推着车,拐出院门。
刚一出门,他的眼角余光,就瞥见了斜对面五十号院门口,走出来的三个人。
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,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弟弟,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。
正是前段时间,刚搬来的那家“神秘”的住户,王小虎兄妹。
阎埠贵的脚步,下意识地放慢了。
对于这家人,整个胡同里,都充满了好奇。
战乱年代,三个半大的孩子,无亲无故,是怎么安然无恙地从外地来到这四九城的?
他们是怎么弄到这五十号院的房契的?
他们每天关着院门,不怎么和邻里来往,又是靠什么过活的?
这一切,都是谜。
胡同里的大妈们,私下里没少嚼舌根。
有的说,他们是某个南下干部,托付在北平的亲戚。
有的说,他们家里,其实藏着一个大人,只是从不露面。
更离谱的,还有人说,这兄妹三人,其实是某个大户人家,派出来避难的。院子里,埋着金条呢。
阎埠贵是个老师,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。
但他心里,也犯嘀咕。
尤其是,他每次看到这兄妹三人,总觉得有些……说不出的怪异。
怪在哪里呢?
太干净了。
在现在这个,大部分人都面黄肌瘦,衣服上摞着补丁的年代。
这兄妹三人,永远都穿着一身干干净净,虽然是粗布,但没有一个补丁的衣服。
脸上,更是红光满面,一点都看不出挨过饿的样子。
尤其是那个当哥哥的王小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