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像在一个超高密度的城市里,规划每一栋建筑的位置,和所有的道路、水电、网络管线。其复杂度,堪称在沙粒上雕刻整个世界。
“鲁班”项目的启动会上,钱学敏将这三个模块的巨大挑战,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之前创造LHDL语言时的那股豪情和狂热,迅速冷却了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巨大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。
“钱……钱教授……”一个年轻的编译器专家,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道,“这……这每一个模块,前端、优化器、后端,单独拿出来,都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。国外的顶尖公司,都是投入了上千名顶级专家,花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,才勉强做出一套可用的工具链(EDA)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有一个软件团队,几十个人。您说……一个月内,开发出‘鲁班’?”
他的话,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和恐惧。
这不是一个量级的问题。
这感觉就像,黄总工命令他们,在一个月内,徒手把喜马拉雅山搬到北京来。
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完成的任务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钱学敏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他们希望从这位智慧女神的口中,听到一些能让他们安心的话。比如,我们先做一个最简陋的版本,或者,我们有什么秘密武器。
然而,钱学敏的回答,却让他们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钱学敏的表情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。
“按照常规的软件工程方法,以我们目前的人力和技术储备,想要在一年内,做出‘鲁班’的任何一个模块的原型,都是痴人说梦。更不用说一个月。”
她的话,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,浇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。
连孙立国都坐不住了。他虽然不懂编译器,但他听懂了钱学敏话里的绝望。
“钱教授,这……那黄总工他……”
他的意思是,黄总工是不是下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令?
“总工的命令,没有错。”钱学敏打断了他,“错的,是我们的思维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
“我们又一次,陷入了‘凡人造山’的思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