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的顶点和绝望的深渊之间只隔了一个按钮的距离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。
“都给我安静！”
一声沉稳的带着无上威严的断喝猛地炸响。
是聂老总。
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元帅，此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每一个失魂落魄的下属。
“崩溃了，就再来！失败了，就总结！”
“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！像什么话！被一次小小的失败就打倒了？那我们还谈什么追赶？谈什么超越？！”
“老师把指引给了我们，不是让我们躺在上面享受胜利的！是让我们用血和汗，去把图纸变成现实！”
“现在，图纸上出现了一个我们没看懂的结构，机器告诉我们走不通，你们就要放弃了吗？！”
聂老总的声音字字千钧。
他没有去追究任何人的责任，而是用一种更宏大的视角重新唤醒这群几近崩溃的科学家们的斗志。
是啊。
老师只是指明了方向。
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。
路上有坑，有陷阱，再正常不过。
掉进坑里不是哭喊，不是抱怨，而是要搞清楚这个坑为什么会在这里！
黄建功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他眼中的血红也慢慢褪去，重新被理性的光芒所占据。
他转过身，向聂老总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首长，我失态了。”
然后他直起身，重新看向那块屏幕，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锐利，像一把即将解剖尸体的手术刀。
“重启系统，进入调试模式。”
他下达了命令。
“把崩溃前的所有内存状态，全部dump（转储）出来！我要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看！”
“把‘天枢’内核日志级别调到最高！我要知道在崩溃前的最后一微秒，它到底在想什么！”
“所有参与设计的人，回到会议室！我们不吃饭，不睡觉！今天晚上，就算是把‘盘古之心’的每一根电线都捋一遍，也要把这个‘妖怪’给我揪出来！”
黄建功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总负责人。
绝望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。
取而代之的是面对一个终极难题时那种近乎病态的疯狂的求知欲。
主控室和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。
海量的由0和1组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