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该怎么开口?
他能怎么开口?
“兴华同志?你在听吗?”
聂老总的声音,将李兴华从恐惧的深渊中拉了回来。
“啊……在!我在听,老总!”李兴华猛地一个激灵,站直了身体。
聂老总看着他煞白的脸色,和空洞的眼神,心中微微一叹。
他何尝不知道,这一次的任务,对李兴华来说,是何等的残忍。
每一次都把整个国家级项目的成败,压在这么一个年轻人的肩上。
每一次都让他去面对那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压力。
但是,他没有选择。
整个西山基地,只有李兴华,是唯一被“老师”所接纳的,沟通的桥梁。
“我知道这很难。”聂老总的声音,放缓了一些,“我甚至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‘问题’让你去问。”
他走到李兴华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只手,沉重无比。
“你不需要去描述那个什么‘定时器’。老师那样的存在,你跟他谈技术细节,本身就是一种……不敬。”
“你只需要,把我们的‘困境’,告诉他。”
“困境?”李兴华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对,困境。”黄建功也走了过来,他看着李兴华,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希冀。
“兴华同志,你就告诉老师。我们创造了一个有手有脚,甚至有大脑的‘人’。但是,这个人,没有‘心跳’。”
“没有心跳?”李兴华咀嚼着这个新的比喻。
“对。”钱学敏也补充道,“一个没有心跳的人,就是一个死人。他无法规律地,自主地,让自己的生命活动起来。我们现在,就需要为他,找到一颗心脏。一颗能自主地,规律地,永远跳动下去的心脏。”
“一颗……心脏……”
李兴华喃喃自语。
这个比喻,比那个冷冰冰的“可编程间隔定时器”,要形象得多,也……有了一丝可以言说的可能性。
他不用去解释什么是分频,什么是中断。
他只需要去描述一种“状态”,一种“需求”。
一种对“生命脉搏”的渴望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李兴华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自己没有退路。
他点了点头,眼神,重新变得坚定。
“我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聂老总说道,“今晚,你好好休息。把所有的技术细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