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,越想越觉得邪乎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老师从来没直接给过答案。一次都没有。
他总是用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给你一点暗示。那感觉,就好像你是个笨到家的徒弟,师父懒得跟你多说,就指着天边的云彩说“你瞧”,然后你就得自个儿琢磨那云彩是像龙还是像虎。
悟不出来,就是你活该。
可是,这一次……这一次跟以前哪次都不一样。
李兴华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弄得跟鸡窝一样。
这次的问题,不是一个能画出来的图,也不是一个能写出来的公式。
黄建功他们说,缺个“司机”。
钱学敏说,缺个“交通警察”。
聂老总最后拍板,说他们造了个没“灵魂”的空壳子。
司机……警察……灵魂……
这都他娘的是什么跟什么!
这些话,他自己听着都云里雾里,让他怎么去跟一个九岁的孩子开口?
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。
他一脸便秘地站在王小虎面前,吭哧瘪肚半天,说:“老师,我们……我们这帮废物,不知道该怎么给机器……创造一个灵魂……”
光是想想,李兴华就觉得自己的老脸烧得能烙饼了。
王小虎会怎么看他?会怎么看西山基地那帮国内最顶尖的专家?
他会不会觉得,这群所谓的国家栋梁,就是一群连话都讲不清楚的饭桶、蠢货?
一想到王小虎那双眼睛,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,又深得像没有底的古井,好像能把人心里头藏着的所有念头都给照出来。李兴华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窜到后脑勺。
他怕了。
这辈子打仗都没这么怕过。
他不是怕老师骂他,也不是怕老师罚他。
他就怕老师听完他的问题,什么话都不说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一眼看过来,意味着什么?
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蠢,懒得回答?
还是说,你们这帮凡夫俗子,还没资格碰“创造灵魂”这种神仙才能干的活儿?
不管是哪一种,对西山基地,对整个华夏,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。
吉普车在黑暗里颠簸着,车灯像两把无力的刀,划开一小片黑暗,可前头更远的地方,还是黑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这不就跟他们现在一样吗?
老师每次给点光,他们摸索着往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