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兴行喃喃自语,心中的羞愧感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变得更加沉重。
他们不仅是无能的学生,更是愚钝的信徒,连神明的真正意图都无法领会。
伏尔加轿车呼啸着驶入四九城,穿过寂静的街道,最终在南锣鼓巷的巷口缓缓停下。
李兴华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军装,又用手抹了把脸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胸中的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前方,五十号院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,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,静静地矗立着。
那里,就像是风暴的中心,看似平静,却牵动着整个国家的命运。
而他,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,不得不闯入风暴中心的信使。
“伸头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”
李兴华苦笑一声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推开车门,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,一步步走向那扇决定着希望与绝望的大门。
他的脚步,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自己那颗被羞愧和自责填满的心脏上。
终于,他站在了门前。
他抬起手,却悬在半空中,迟迟无法落下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、银铃般的笑声。
“哥哥,你看!这个蚂蚱好笨呀,都不会跳了!”
是小花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王小虎温和而耐心的声音。
“它不是笨,是腿受伤了。我们给它治一治,明天它就能跳得比谁都高了。”
“好呀好呀!哥哥最厉害了!”
这充满童趣和温馨的对话,像一股清泉,瞬间冲刷了李兴华心中所有的沉重、绝望和悲壮。
他愣在了原地。
门内,是岁月静好的童年,是温暖的人间烟火。
门外,是他带来的,关乎国家命运的、冰冷的工业难题和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他这个不速之客,真的要推开这扇门,用那些沉重的东西,去打扰这份宁静吗?
这一刻,李兴华的心中,生平第一次,对自己的“使命”产生了动摇。
他悬在半空中的手,微微颤抖着,竟是无论如何也敲不下去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,那扇黑漆大门,从里面被轻轻地拉开了。
王小虎那张清秀而平静的脸